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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通訊創刊號-日本研究名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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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日本問題的前輩-許介鱗老師
 
  前輩作事多周詳,後輩作事多闕略。許介鱗老師年紀超過80歲,是我們的前輩,探索日本問題,一路走來,路途長遠而艱辛。
 
  前輩探索日本在近現代歐美侵入亞洲時能夠唯一崛起的奧秘,對日本發動戰爭,搶奪東亞鄰邦財富,發現有密切的關係。日本侵略致富的過程,只要深入探討日本第一次崛起的奇跡,從經濟學角度來看,根本不是甚麼奇跡,是日本追隨帝國主義列強而發戰爭財,成為東亞第一個「戰爭爆發戶」(a war profiteer,日稱「戰爭成金」)。戰勝的日本,在馬關條約強要中國賠款2億3000萬兩,換算日幣是3億6451萬圓,日本在發動戰爭的1894年,國家總歲收不過是9100萬圓,因此日本在甲午戰爭所奪取賠款是當時歲收的4年分。日本自明治維新到日俄戰爭,有85%的企業是在甲午戰爭後才設立的。日本因從中國掠奪龐大的賠款,並強迫中國在英國倫敦以金元償付,日本才得以此為基金,實施金本位制,與國際經濟體系接軌,擴大貿易,引進外資,走向國際上發展工業的新興國家。至於日本國內農業不振,糧食不足,就從殖民地台灣、朝鮮飢餓提供進口,這就是第一次奇跡的真相。
 
  再說,日本在1945年戰敗,而又有第二次復興崛起的奇跡。近年來有關日本在二次大戰,搶奪東亞鄰邦財富的資料和研究,逐漸出現起來。問題在於日本戰後復興的原始資金哪裡來? 其實日本的第二次復興資金,跟之前日本發動戰爭,掠奪殖民地財富有關,除了台灣、朝鮮半島、中國東北(滿洲國),以及魁儡政權的半殖民地之外,日本還搶奪東南亞各地的金塊財寶。日本政府總動員軍人、黑社會敢死隊浪人和諜報人員,硬闖入亞洲12國,奪取容易換成現金的金塊,結果日本政府累積了望外的金塊財寶,以及世界的貴重文化財,而迎接8˙15「終戰」。這些從殖民地掠奪來的金塊成為資金,經由日本銀行、復興金融金庫,貸給日本廠商復業之用,也有用以賄絡佔領日本的美國大兵的。因此1945年日本投降,只是對2顆原子彈的軍事技術敗北,在經濟上日本依然是成功的。
 
  細數許介鱗老師的生平。1935年生於新竹,祖籍福建省晉江縣泉州。新竹師範學院畢業後曾擔任小學教師,之後進入國立臺灣大學政治學系,以半工半讀的方式於1961年完成臺大學業。1963年(四月),許老師考取日本政府獎學金,進入東京大學大學院法學政治學研究科攻讀憲法,並連續拿了七年獎學金。在東大求學期間,受到日本近代政治學泰斗丸山真男、揉合馬克思經濟學與韋伯社會學形成「大塚史學」之大塚久雄,以及法社會學權威川島武宜三位日本戰後民主主義及啟蒙代表人物很深的影響,對於日本憲政主義、日本政治發展、中日憲政比較、台韓殖民時期政治經濟等議題暨領域產生濃厚的興趣。1969年9月,許老師以《日本與中國初期立憲思想之比較研究》論文通過口試取得東京大學法學博士學位,該文從1970~71年分五期刊載於日本《國家學會》雜誌上。其論文從加藤弘之與康有為的政治思想來探討日本與中國接受西洋文化以及立憲制度的異同,除了博得日本政治學界高度評價,更成為探究中日國家建構與政治體制改革思想源流不可缺少的經典。
 
  1970年2月許老師返台,旋即被臺大政治學系聘為客座副教授,1973年轉為專任、1975年8月升任教授。逾30年的教育生涯中,擔任過臺大圖書館館長、法學院院長、社會科學院院長、日本綜合研究中心主任,以及文化大學、佛光大學等校兼任教授等職,並曾在東京大學擔任研究教授和客座教授(總共三年的時間)。李登輝執政時期,曾被延攬進入李政府的外交智囊負責對日工作,以及兩年期的無給職國策顧問。2000年從臺大專任教師退休,轉任政治系榮譽教授,目前為財團法人日本文教基金會董事長。許教授一生專注於研究政治,不從黨派利益與立場思考問題、不願當權力的奴僕,保持對於研究對象的客觀性、批判性與獨立性,自詡為陽春學者。許老師未因精通日語以及與日本而過度親日或喪失身為台灣人的主體性。常批評從美國進口的計量或現代化以選票奪權的政治學,努力從平民的立場看台灣政治與權力核心的運作過程。
 
  許老師著作甚多,有《日本政治論》及其日文版《中国人の視座から—近代日本論》、《日本現代史》、《戰後台灣史記》、《台灣史記(續)》、《日本政治制度》(與楊鈞池合著)、《日本殖民地法制下的台灣》、《証言─霧社事件》、《台灣史記─日本殖民統治篇1、2、3》等書。作為留日以及台灣戰後日本研究先驅,對日本溢美論、哈日論、全盤移植日本觀點有很深刻的領悟與批判,力求以西方政治科學、世界史的發展為宏觀視野,抽離意識形態客觀探討問題。在日本奇蹟方提出、日本經濟受高度推崇的1968年,許老師即在〈明治維新與政治思想〉 的發表文章中奠定其日本論基本思想體系-透過「文明開化」與「侵伐霸道」兩個主軸與對立思想,辯證與研究日本。許老師認為1980年代的日本,看似民主安定、經濟富裕繁榮、社會和諧,然而日本社會實際上卻展現了暴發戶的特質-貧乏且國富民窮,空有表象的日本第一。《近代日本論》可謂許老師日本研究的精粹,其目的為一箭三鵰-嘗試從批判林房雄《大東亞戰爭肯定論》、戴季陶《日本論》與賴肖爾(Edwin O. Reischauer)《日本現代化論》梳理並調和出日本研究的適當觀點。在《日本殖民統治讚美論總批判》中,許老師試圖揭穿殖民地台灣的溢美之詞、還原日本殖民台灣的真相。他認為積極形容甚至宣傳日本在台的「成功的殖民地統治」的說法割斷了台灣與大陸的歷史關係、美化殖民主義,抹殺了歷史事實。許老師在大陸出版兩本書,一是《誰最了解日本》(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89年) ,另一本是 《李登輝與台灣政治》(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年)。
 
  許老師認為,台灣民眾的思考沒有同一性(identity)的絕對,而是富於多樣性(variety)的變化,但是日本人對台卻偏頗的認定單一主義乃至絕對主義。由於當前許與多媒體習慣於直接引用翻譯日文,常產生類似的結果,亦即在潛移默化、不知不覺中讓台灣習慣與接受日本的觀點,而這對台灣學生不求甚解是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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